武林英雄帖

【耶穌晨星會(Jesus Morning Star)研究】

【耶穌晨星會(Jesus Morning Star)研究】 蔡麗貞老師(中華福音神學院) 在教會歷史中,通常秘傳、閉關自守、排外的基督教團體,最後都易出現異端邪說,或偏激極端的理論思想。 耶穌晨星會(Jesus Morning Star)是1980年代起源於韓國的宗教團體,與統一教有類似的教義,最初依附長老會,後來又加入監理會(循理會),其傳道人在按牧後獨立出來,藉著舉辦學術性的講座擴展,至今全韓約有七十八個植堂,十萬個青年會員,在世界其他各地有數千信徒,目前正積極開拓台灣、日本、印尼、菲律賓、馬來西亞等東南亞地區的分會,主要對象是大專學生。 耶穌晨星會的英文縮寫是JMS,它也代表其教主鄭明錫(這是戶口騰本的名字,有時又譯為名石、明析)的英文名字縮寫,他們還瞎扯出Jesus Messiah的意義(JS是Jesus的縮寫)。 一九九八年政大一位女同學跳樓自殺,學校教官處理時,發現是宗教糾紛,就通知基督徒教職員團契接手,幾位基督徒老師深入調查,發現JMS複雜的內幕,於是籌辦一次座談會來揭發(筆者是三位講員之一),並且澄清基督教會與他們的關係,同時勸導學生勿再受迷惑。這是JMS首次正式地被台灣基督教界注意。事實上一九九三年起,神學院已有若干同學在我的教會歷史學期報告上,對該團體進行研究。政大基督徒教職員在舉辦座談會的前後,都曾遭JMS多方的威脅恐嚇,可見是不容輕蔑的團體。 JMS所具新興宗教團體的特色 這幾年新興宗教團體如雨後春筍,加上宋七力、妙天禪師事件所牽扯出的眾多財物及人事糾紛,使政府深感棘手,為了管理方便,曾表示,佛教與基督教兩大宗教,是較可信任的正當、光明的宗教。因此許多新興宗教喜歡依附在這兩棵大樹下,只要掛出佛教或基督教招牌,就較易取信於人,事實上很多宗教團體的教義,與佛教或基督教的差異很大,連正統的佛教有時也很無奈。 一般而言,旁門左道的興起,多半是因為傳統宗教不能滿足人心的需求,或無法解答人生歸宿問題,這些新興宗教團體於是趁隙而入,提供危機中的拯救與關懷,自稱可以驅邪、指點迷津,對生命意義或生活秩序提供積極形象。楊牧谷博士說,新興宗教是教會未兌現的支票,十分令人省思。新興宗教的幾個特質,皆可以在JMS內發現: 1.領袖魅力、英雄崇拜。 2.獨裁的領導。 3.要求高度的委身,在生活上有較嚴格的控制,並用罪惡感或將來審判來威脅成員不得脫離組織。 4.活動較活潑創意,如實用性的指點迷律,使參加者產生熱絡氣氛,成員彼此支持或施壓力,因此容易吸收社會邊緣人物。 JMS是典型「崇拜教主」式的宗教團體 教主鄭明錫自稱是這時代被揀選的攝理師(「攝理」是韓文直譯,有攝取真理之意),意味他是知曉天上奧秘的人,有「再臨彌賽亞」之使命,他可以隨時隨地與靈界來往,他是這世上最了解神的國與靈界的人,他沒有因疾病而來的痛苦,沒有死亡在他身上掌權,隨時都在一千位天使的保護之下,將來要統一世上所有的基督教宗派。他要人稱他為老師,也以此自稱。JMS所用的詩歌本,有三分之二是鄭明錫本人作詞,歌詞內容大多是「尊崇敬拜這位老師」,儼然以一副配得崇拜的救主自居。 JMS也具秘傳宗教團體的色彩 其教會名稱、聚會地點經常更換,以防備正統教會的注意,或混淆人的辨識(倒是MS為其不變的記號),不僅如此,其訓練課程的內容及主日講台的信息也不得外洩。由鄭明錫講論、編輯,專門用來訓練核心同工(稱為主管圈)的「聖經教義」(又稱「三十個論」,一九九七年又增加六個實踐課程,成為三十六個論)幾乎是內部秘傳教授的資料,我們研究人員是在意外的機會中獲得。 在教會歷史中,通常秘傳、閉關自守、排外的基督教團體,最後都易出現異端邪說,或偏激極端的理論思想,他們拒絕聖徒相通的信仰,總認為自己所領受的讀經亮光最真實,他們用自己主觀的解經,卻宣稱是聖靈的啟示,不願聆聽神對歷代聖徒、神學家所發出的聲音。筆者認為,重要的救恩真理,不會只在聖經中驚鴻一瞥,也不會只啟示給一個人或一個團體。多看多聽其他聖徒,尤其是專家的意見,是較安全之舉。 筆者也同意姚錦燊先生所言,任何宗教組織如果不能建立其「開放性」,變成秘密活動,或走向完全閉關政策,即使其起初信奉的是正統教義,也有條件變邪,而一些原被視為邪教的團體,如果接受糾正,也能改邪歸正。教會若想健全發展,需不斷汲取教外的互動、抗衡力量去糾正自己、優化自己。(註一 姚錦燊,「邪教問題:另一角度看自由」,香港《時代論壇》六四五期,二○○○年一月九日) 據學園同工言,JMS經常出現在基督教的聯合性佈道會,待人舉手決志後,即趁機向決志者傳播其信仰,初信者因此被吸引入教。 由於傳教對象是大專青年,JMS倣效統一教,藉著舉辦文化、教育、科學講座,來吸收知識分子,在韓國主辦過的講座有「黑格爾的思想」、「現代神學思想」、「宗教與神經醫學」、「第一回UFO大會」,使得其組織愈來愈龐大。(註二資料來自韓國林起柄牧師發表於韓國雜誌《現代宗教》的「公開他們的一切」(1)(2),一九九六年三、四月號,由韓國華僑、華神校友林鎮平傳道協助譯讀。)在台灣的各大專社團中,也不乏JMS的活動,普遍名稱是「社會科學研究學會」。 與統一教的歷史淵源 一九八○年代之前,鄭明錫是隸屬統一教的傳道,曾擔任統一教機構「國際勝共聯合」的講員,一面傳教,一面從事反共運動,一九八○年鄭氏正式脫離統一教,另闖天下。 我們不難發現,JMS的很多東西模倣統一教,包括教義、組織、活動、用辭。可能因為各地基督教會都在留意、抨擊、圍剿統一教的錯謬,JMS在某些方面作了部份修正或避諱,不過兩者大體上仍有許多類似的共同處。如耶穌的救主身分非至高、獨一,文鮮明與鄭明錫正是現今完成救贖使命的彌賽亞;人要得救必須分擔百分之五的責任;只有透過教內秘傳的教導,才能獲得救贖的真知識;集體結婚,由教主指配、祝福;用文化、教育活動包裝的傳教方式等等。 JMS幾個特殊用辭,明顯是沿用統一教的辭意,如人類在歷史中的「蕩減」(消滅業障)與「復歸」(從無知到了解神)。套用統一教的說法,亞當的墮落使人類從神手裡被拐走,原來屬神的產業也被撒旦霸占。歷史中人類必須分擔責任,想辦法來復歸神所損失的世界與財富。由於世界的財富是從神搶來的贓物,因此詐騙撒旦子孫的錢財不但沒有罪,反而有功,因為這是物歸原主,一方面復歸神的財產;一方面蕩減自己的罪,使自己逐漸復歸到墮落前的地位,蕩減愈多,復歸的程度愈高。(註三見沈介山,《統一教的真相》華神,一九九○;「統一教的真相,從『理想家庭祝福大典』談起,《基督教論壇》一五二七期,一九九五年七月九-十五日)自救的色彩相當濃厚。 統一教與JMS的教主指配的集體結婚也是一種蕩減、復歸的方式與過程,藉著象徵式的結婚儀式,在短期內潔淨人類的原罪,復歸真父親(即教主)的彌賽亞血統。過去統一教被禁教的主要原因,是其驚俗駭世的蕩減復歸的教義,藉性交進行靈體交換、潔淨血統的行為,曾被韓國基督教界稱為「混淫教」。JMS在這點上收斂許多,不敢明目張膽,與解禁後捲土重來的統一教一樣,用光明的面貌在校園與文化界積極運作。有關文鮮明及鄭明錫的道德缺失時有所聞,不過不在本文的探討範圍內。 評析JMS的釋經與核心信仰 本段是以JMS訓練青年幹部的「三十個論」為根據,分析其解經及其有關三一論、基督論與救恩論的核心信仰部分。括號內的數字是該書頁數。 解經 鄭明錫的解經是典型的靈意解經,若不管他的信仰定位,他還可算得上一位具創意性甚至幽默感的領袖。 首先,他仿統一教,借用中國易經的太極的觀念:一陰一陽之謂道。這種二分化思考模式表現在其解經、教義及道德上徹底的相對主義。他將經文的意思分成字句與靈意兩層面。 「聖經是二卷,並非是一卷;有屬肉的聖經和屬靈的聖經。文字的句節是屬肉的聖經,裡面的經義是屬靈的聖經。」(42) 三十個論的講授過程,是按階段分入門(5個)、初階(7個)、中階(8個)、高階(10個)。屬高階課程中的「兩棵橄欖樹與兩個見證人」提及,神給每個時代兩個見證人,舊約時代有摩西、以利亞(148),摩西也有左右手的兩棵橄欖樹:亞倫和戶珥(149),新約時代有耶穌和保羅兩棵橄欖樹(150)基督教的兩棵橄欖樹是馬丁路德與加爾文(153)。兩棵橄欖樹不只在宗教界,也包括政治、科學、文學。中國兩棵橄欖樹是道教和儒教,西洋是回教和基督教;老子和莊子是中國哲學的兩支,西洋是蘇格拉底和亞里斯多得;宗教是屬靈的,科學是屬肉的;地球重力平衡是向心力和離心力;共產主義是屬肉,民主主義是屬靈的;人有男有女;天文有地動說、天動說;人的血球有紅血球和白血球;個性有內向、外向;動物有公有母;人的精子屬靈,卵子屬肉;人的五官、臟腑都有左右兩個對稱。「這樣有相對性的存在才有力量」(151)鄭氏認為這種相對性的存在就是以賽亞卅四章36節所說「無一沒有伴偶」。這種兩個一對是上帝實行祂旨意的方式,當靈肉合一的時候,才能完成歷史計劃。 西方教會的釋經史也有用二個相對的事物,來對應屬靈、屬肉體的二元思想,這是受到希臘哲學的影響,認為看得見的世界,是看不見的靈性世界的象徵或反映,聖經中的歷史事件只有次要的意義,聖經的表面字句是膚淺的,解經者的責任就是探求字句、歷史背後的屬靈意義,包括道德意義或神學意義的發掘。 所謂「字面解經」,簡單地說,就是接受經文白紙黑字所傳達的直接、單純、自然的意思;而「靈意解經」即不相信白紙黑字所傳達單純的意思,而去推敲字句背後隱藏的屬靈意義。靈意未必完全無一是處,它提供人想像、創作的空間。釋經學講大膽一點就是「自圓其說」,但是要圓得有道理、有根據、漂亮。靈意的缺點即是沒有根據。 歷史顯示,靈意解經最被人詬病的就是沒有標準答案,百家爭鳴,同一段經文在不同解經家手中可以有千變萬化,個個想像力豐富,有時甚至到了稀奇古怪、荒誕胡鬧的地步。靈意解經大王俄利根將寡婦所奉獻的兩個小錢解釋為新、舊約,即最常被引為笑柄的典型例子。 歷史中以二元對立之思想解經的例子屢見不鮮。鼎鼎大名的神學家奧古斯丁及馬丁路德,都曾是靈意解經的偏好者。詩九八6「用號和角在大君王耶和華面前歡呼」,奧古斯丁說,「角」是指舊約,處理罪及責罰肉體之事;「號」是指新約,處理稱義及恩典之事;路德說「角」是指基督釘十字架的苦難信息;「號」是指基督復活得榮耀的安慰信息。用新舊約對立的思想,把整本聖經的律法與恩典、審判與拯救信息一網打盡,的確很安全,但該節經文的原本的意思卻失落了。 鄭明錫的靈意解經正是不按理出牌,是照著他自己的邏輯。無論是用字面或靈意,是按聖經時代或現今時代來解釋經文,完全根據他的判斷。三十個論沒有嚴謹的解經,也沒有系統的神學架構,鄭氏本人未受過正式的神學訓練,他訓練幹部的教材多半是自己讀經的心得,及工作的經驗分享,拉雜鬆散,不過很生活化,予人平易的親切感。 三十個論的八個入門課程中,至少有三個在講論釋經:「彼得釣魚」、「日月停止」、「以利亞與烏鴉飯」。可取的是,鄭氏一再強調要回到聖經時代,按著當時的人所了解的意義來解釋(21-23,28,33)。譬如約書亞記日月停止的神蹟,是針對古代天動說的認知,自從哥白尼提出地動說之後,今天的人了解,所謂日月停止是指地球停止,然後神將時間調整(21-22,筆者可以接受這樣的解釋)。另外,鄭氏也看重經文的應用性,認為把過去的經文應用到現今世代,可使死的過去成為活的過去(9),JMS稱這種應用為「理致」。問題是,有時該按過去歷史事實去解釋的,他卻用現代人的理解方式去處理。 譬如耶穌要彼得去釣魚,開魚的口,必得一塊錢,可以拿去納稅(太十七24~27)。鄭氏認為,從來沒有魚被釣上以後,嘴巴還含有銅板。耶穌告訴彼得的,是比喻的話語(13),而不是一個神蹟,彼得只是將釣到的魚賣掉去納稅。因此,鄭氏自己決定用比喻的文體來詮釋這段經文,而非歷史的敘事體,很具現代感,符合現代人的味口,卻不顧馬太寫這段故事時,所用的體裁與重點。它引來比較大的麻煩是,四福書中耶穌所行的諸般神蹟,是否也要按靈意去解釋成比喻? 「以利亞與烏鴉飯」也是同出一轍的解釋方式。在基立溪畔,神咐吩烏鴉供養先知以利亞,烏鴉早晚給他叨餅和肉來(王上十七3-6)。鄭氏以他自己在韓國山上禱告為例,當糧食告罄時,他聽到烏鴉的叫聲,跟著去就看到祭物,所以有一段時間他是靠吃祭物維生的。 由於烏鴉喜歡吃腐敗的食物、屍體,若回到當時的時代來看,那是一個拜偶像的時代,烏鴉就是代表祭拜偶像的人。因此以利亞吃的食物就是祭物,他是一邊含著眼淚吃,一邊為以色列人拜偶像的生活哀哭。 聖經只記載神供養以利亞的結果,省略了過程,所以就好像發生了神蹟奇事。若把這段當作字面的史實,則應該有「烏鴉小偷隊空襲廚房」的歷史記載才對。同樣地,撒勒法寡婦的油與麵,也不是從聚寶盆源源不斷取來,而是以利亞傳福音而受人供養,得以維生,正如鄭氏自己的皮夾永不斷絕一樣(26-28)。 創意、幽默、富現代感、生活化是其解經的優點,靈意解經若言之有理也無可厚非,唯一的缺點是撇棄了自然、單純、平實、規矩的歷史字面解經。歷世歷代的解經家、神學家,包括奧古斯丁、Hugoof St. Victor、阿奎那、路德都不約而同地指出,字面解經是最堅固的意義,是聖經的本質,一切神學爭論都要以字面意思為基礎,靈意解經可以提供揣摩、聯想、應用的寬廣空間,卻無法證明任何真理或教義。由於鄭氏這幾章未涉及基督教核心教義,筆者暫且容讓他吧! 基督論與三一論:耶穌基督並非唯一的救主、中保 三十個論很少提及耶穌基督的名字,多半用彌賽亞的稱呼。在中級課程的「救世主資格論」中,鄭明錫說:彌賽亞、基督只是一個使命的名字,就像總統是一個治理國家的職份一樣,每個時代都需一位總統,「不只李登輝是總統,以前的蔣經國也是總統,所以耶穌是二千年前彌賽亞的立場。這個時代也需要彌賽亞,也需要基督。」(130)亦即,耶穌基督並非獨一的救主,他不是唯一的道路、真理、生命,他只是二千年前執行使命的彌賽亞。 在高階課程「兩棵橄欖樹與兩個見證人」中,鄭氏更清楚地表明,神給每個時代兩個見證人,一方面,耶穌和使徒保羅是兩棵橄欖樹,保羅已經超過使徒的身份,可以成為第二個彌賽亞(150);另一方面,鄭氏又指出,耶穌和他是這個時代神所派來的兩個中心人物,「首先耶穌來做,老師接到耶穌的棒子繼續來做。」(149) 如呂一中弟兄所言:鄭明錫為了解釋自己身分的特殊,採用階段性任務的劃分方式,來為自己辯解(註四)呂一中,「分析JMS教團」,(《校園》,二○○○年二月),頁46)。「神的歷史通常會有前者、後者。 摩西是前者的立場,約書亞是後者的;耶穌是前者,再臨主是後者。 」(19)有時他沿襲統一教,分成舊約、新約、成約三階段,他自己是最後階段救恩(即成約)的完成者(170,175)。 按照統一教的歷史分段,神在歷史中,曾藉著亞當、挪亞、亞伯拉罕、摩西來分擔責任,復歸神的世界,但皆因相關人員的失職,而無法完成復歸。神復歸世界的計劃最重的是第五次,由耶穌基督來擔任,然而耶穌被釘在十字架,無法達成使命。統一教教主文鮮明就是接續最後一棒的彌賽亞。由亞當到亞伯拉罕有二千年,亞伯拉罕到耶穌基督有二千年,耶穌基督至今也是二千年,如今正是恭逢彌賽亞再臨的盛世。鄭明錫套用統一教的說詞,把文鮮明改成他自已。照此說法,耶穌基督所完成的救贖不是一勞永逸(once for all),永遠有效的救贖(來七25、27,九26-28,十10-14);十字架不是得勝的記號,而是代表耶穌的失敗。(註五:Josh McDowell & Don StewartUnderstanding the Cults pp.137-138.) 神不是全能的神 如果聖經所提供耶穌基督的終極拯救是失敗的,那麼這位神便不全能的神,而是失敗的神,是一位受盡撒旦欺負的「可憐蟲」(註六:沈介山《認識統一教真相》,33頁),為人犯罪時,神愛莫能助,眼巴巴地看這惡行無法被阻止而不甘心,祂因受委屈而痛哭流涕,於是神想辦法要復歸原屬祂自己的子民與財產,可是歷史上神所預定的事,遭受一連串的失敗。 「宗教就是叫我們活生生地體驗神是最可憐的一位。」(註五:文鮮明,《御旨之道》,178;同上。) 「在歷史上,神走過最高度的憐憫、不甘心與忿怒的過程。宗教的目的在解放這個可憐的神。」(註六:《御旨之道》,34;同上。) 文鮮明將自己的宗教超脫出來,以一副解救者、宗教家的姿態出現,他比聖經的神還要灑脫、客觀、諒解。他心目中的神是個有血有體、有人性弱點的神,祂的憐憫與忿怒不是出於慈愛與公義,而是出於不甘心。這種神比次等的神都還不如。 不但如此,耶穌基督也非完全的神,由於施洗約翰的不信與不合作,使耶穌一敗塗地,斷送了拯救人類的機會,需由末世的再臨主來完成未竟之工。 三十個論的高階課程最後第二課「救援論」中即坦承,耶穌未完成使命就死了,功敗垂成。「像耶穌三年半生涯就過世,是多麼可惜的一件事!也沒有彰顯神的榮耀、榜樣就死了。所以剩下的都沒有什麼東西,假設耶穌活到六十歲而實行這樣的歷史(按:指實踐信仰生活),救援必然達到。…耶穌時代雖有傳福音,但並非是完全的福音…所以新的福音來臨時,舊的福音自然會消失。成約的歷史來臨,新約歷史會失色…。像台灣中,唯獨會發光的地方,也是我們攝理圈。((172-173)顯然鄭氏以耶穌的接班人自居,且唯有JMS才享有完全的救贖。 論及神救贖歷史的失敗,鄭氏歸咎於人沒有達成分擔責任(76-77),也就是神的預定需賴人的表現。鄭氏因此又區分絕對預定與相對預定,耶穌的失敗是屬於相對的預定,鄭氏一再用人的理性去詮釋聖經裏的神蹟,他的神顯然是受到限制的神。 強解聖父、聖子、聖靈的位格、關係 既然耶穌基督不是獨一的救主,不具完全的神性,父神也非全能的神,可預料JMS的三一論也是大有問題。三十個論僅稍為提示: 「神是爸爸,聖靈是媽媽,聖子是一完成的人。三位一體不是三個人合在一起,而是真理、心情、愛合一的意思。神不是單身漢,是有伴偶的。聖靈和神用靈魂的靈波來生出生命。」(160)與統一教的三一論幾乎相同,(註九:見統一教一九九六年出版的《原理講論》)都視聖子、聖靈為神的代表或工具,為完成特定的使命,是屬於功能性的關係,並不具位格之間密切互動、同榮共尊的關係。 韓國牧師林起炳曾潛入JMS去採訪鄭氏的講道,譯文如下:「聖父、聖子、聖靈是各位,而不是一位。三位一體的話,那是說神到馬利亞的肚子裡囉?這成話嗎?難道說神在馬利亞的母腹中十個月?這是非常幼稚的想法。還有耶穌小的時候常被馬利亞教訓,這像話嗎?如果按照字面來解是非常可笑的事。…聖父、聖子、聖靈如同家裡的爸爸、媽媽、兒子。三位一體在我這裡幾秒鐘就解決了,他們卻拖了兩千年。…若是三位一體,為什麼基督教不說『受神』而說『受聖靈』呢?」(註十:林起柄,「公開他們的一切(2),現代宗教,一九九六年四月,頁145-147。) 鄭氏認為基督只是執行神復歸計劃中的一環,不具完全的神性,是聖父與聖靈所生出的生命,因此與聖父是不同等級的,否則神怎麼可能被馬利亞這個女人生出來。鄭氏以為他的發現與論調,是歷史中空前絕後的,事實上,他的看法與第五世紀安提阿學派激烈的神學家涅斯多留(Nestorius)如出一轍,不過涅氏未否認基督完全的神性,只是將基督的神性與人性截然地、絕對地分離。他用拙劣而粗糙的方式發揮安提阿學派的立場,他的用辭魯莽,故意要激怒亞歷山太學派的人。他辯稱,神不可能有母親,而受造物不可能出生神;馬利亞生的是人,是神的器皿而不是神。神不能停在女人的腹中九個月,不可能穿嬰兒服,或是受難、死亡、埋葬。這些攻擊字眼終於造成糾紛,涅氏也被控告把基督的神人二性分裂為兩個位格,乃至後來被定為異端,筆者認為有點冤枉,涅氏的基督論與三一論基本上是正確的,只因措辭不當、態度激烈,成為教會政治鬥爭的犧牲品。(註十一:見凱利,《早期基督教教義》,華神,頁213-214)。倒是鄭氏的基督論與三一論都有重大瑕疵,JMS的定位不難判斷。 三十個論的開頭,鄭氏帶領核心同工禱告時說:「神、聖靈、耶穌、老師(按:即指鄭氏自己)的靈都與我們同在」(6)再加上JMS詩歌內容多方尊崇這位老師,可見其自視甚高,歷世歷代聖徒如使徒保羅都望塵莫及。 救恩論 基督教的三個核心信仰是環環相扣,具有骨牌效應,基督論若出問題,其他兩個必然應聲而倒。耶穌基督既非完全的神,也不是獨一的救主,那麼他所完成的救恩必不完全,人不能單單倚靠他的救贖,需加上人自己的努力來補救。 JMS依循統一教的說法,亞當、夏娃偷吃禁果是指發生性關係,這是肉體的墮落;接著人離開神的管理,這是精神的墮落(165-168)。人想得救,是漸進性地達成,而非一朝一夕可達成,需靠人的掙扎、辛苦而臻完美的救贖。耶穌只完成靈性的救贖,而未完成肉體及天國的救贖,所以只能停留在新約、樂園的境界。舊約是律法的救援,新約是信仰的救援,成約是行為的救援。絕對的信仰,加上絕對的行為,才能達成完美的救贖。基督教教導人信者進天國,JMS則是要求實體的行為,聽完話語加上體會、實踐才能有完滿的救援(169-175)。 耶穌因為沒有結婚,沒有在肉身上留後代,所以未能解決人類肉體墮落的問題,人需等候時代的中心人物(按,指鄭氏)來臨,(註十二:林起炳,見前。)這點幾乎是統一教的翻版。 JMS的救恩論是屬於合作說(Synergism),人需負部分救援的責任。「神的歷史、攝理的歷史之所以會破滅,是因為人沒有盡到責任分擔。……神的責任分擔是百分之九十五,我們人是百分之五,可是那個百分之五對我們人來講是百分之百。」(76)人生前未聽信福音,死後仍有機會(121)。鄭氏區分陰間、善靈界、樂園和天國,在陰間和善靈界中間有很多靈在傳福音,信者可到樂園(120),耶穌現在也是在樂園教導他們行為並傳福音,而天國的世界要因著再臨主才能達成(121)。 並非所有合作說都是異端,天主教的天特信經,以及基督教的墨蘭頓、衛斯理都屬於合作說,但是他們也接受正統教會所強調的,救恩是肇始於神主動的邀請、尋找(這是正統與異端的分歧點),只是他們也堅持人回應救恩的責任。神的預定、揀選與人的回應、相信之間的弔詭關係,好像雞生蛋或蛋生雞的難題。合宜的說詞是,神的主權是百分之百;人的責任亦是百分之百,兩者加起來仍是百分之百。這種說詞並不是要嘴皮、玩花樣,而是反映基督教三個核心信仰最深度的奧秘。若非神主動尋找人,單方完成救恩,人無法蒙恩得救(約六44,65),然而人若拒絕接受福音,自己要負定罪、沈淪的責任(路十四15-24;約三18),兩者之間的互動拿捏,只能點到為止,繼續追問、推論下去,則是無解。 正統信仰也承認委身、付代價跟隨主的人,末日有獎賞,可得神的稱讚,但是人的委身、成聖,仍是奠基於神的恩典上,樂園、天國、神國是同一回事。(註十二:請見拙文「委身與救恩的世紀之爭」,第 頁。)生前不接受福音,死後就沒有機會得救(約十一26)。 結論──JMS在教會傳統中的定位 三十個論初階課程「異端的概念」中,已意識到正統教會對他的排拒。鄭氏先聲奪人,認為所謂正統或異端是相對性的概念,正如天主教與基督教互指對方為異端,歷史總會審判得水落石出的。耶穌是被人逼迫最多的,所以JMS可以了解其心情。因此教會不要拿異端來紛爭,免得使神傷心(80~83)。 鄭氏很清楚分辨正統與異端的核心標準,約壹四章2節:凡靈認耶穌基督是成了肉身來的,就是出於神。」的教導對他並不陌生,「否認神,否認人子就是異端,否認彌賽亞藉著肉體而來臨,就是異端」(82),無奈他明知故犯,甚至拿耶穌遭猶太人逼迫、基督教被天主教定異端的例子,來為自己解圍,的確高明,鄭氏果然展現異端領袖辯才無礙的特質。 曾有人質疑,為何像統一教、JMS這般荒誕不經的理論能吸引如此多信徒?通常我會反問:請告訴我為何宋七力、妙天禪師能吸引這麼多信眾,甚至被人揭發詐欺後,仍有信徒深信不疑,包括大專教授為他背書?當教會教導不彰,異端就橫行。解決之道仍在根本改善自身體質。 當中國政府取締法輪功時,各界紛紛研究該團體是正教或邪教。 香港浸會大學宗教及哲學系陳慎慶教授指出,不少邪教徒是自願接受控制,而這種自願性正是受控制的結果,一般人很難分辨究竟是自發式的自願,還是受控制的自願。(註十四:「從宗教研究觀點探討中國對邪教的解釋」《信報》,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八、十九日,見姚錦燊,「邪教問題」,見前。)筆者認為,一個閉關自守、秘密聚會的宗教團體,較容易墮入極端、控制型的發展。 幾乎所有的基督教異端都未否認神的存在,他們只是否認主耶穌的神格。使徒約翰明白地指示,「凡不認子的,就沒有父,認子的,連父也有了」(約壹二23;另見彼後二1;猶4)。相信獨一真神並非基督教獨特的地方,猶太教、回教及所有異端,都相信有獨一至高神,愈是聰明的人,愈無法理解、接受三一真神的奧秘,一位一體觀在現代神學中,可謂聲勢浩大。曾有學生問我,傳福音時,是否可越過聖子,免得費解,直接傳講上帝拯救人,較易被人了解,否則還得費口舌解釋聖父與聖子的關係。我認為這種避重就輕的鴕鳥策略,遲早會觸礁。 基督教獨特的核心信仰是「基督論」,它是三個核心教義的核心,聖經不厭其煩地提示耶穌基督是唯一的道路、真理、生命,若不藉著耶穌,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(約十四6)。「從來沒有人看見過父,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他表明出來」(約一18)耶穌說,「人看見了我,就是看見了父」(約十四9)「除他以外,別無拯救,因為在天下人間,沒有賜下別的名,我們可以靠著得救。(徒四12)「你若口裡認耶穌為主,心裡信神叫他從死裡復活,就必得救」(羅十9)若我們逃避、刪減聖經一再揭示的福音真理,那是因為我們自己信不過福音是神的大能,要救一切相信的(羅一16)。 後記: 本篇是本書最後完成的文章,是二○○○年十一月筆者應邀於信義會APATS(亞洲高等研訓促進方案台灣委員會 )二千年「新興宗教對台灣宣教的反省」研習會中發表的論文。JMS近來興起於各大專院校,本文是首次較深入報導評析的研究,JMS是比統一教有信仰誠意的宗教團體,鄭氏對聖經的接受度與解釋也較善意,盼望如姚錦燊先生所言,他們能接受正統信仰的糾正,改邪歸正。
【耶穌晨星會(Jesus Morning Star)研究】|武林英雄帖